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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论语集注》八佾篇 第07集:礼不虚行
名称:《论语集注》八佾篇 第07集:礼不虚行
分类:国学经典
主讲:佚名
TAG:国寃??论誾??孔子??八佾????
时间:2018-03-10 17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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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论语集注》八佾篇 第07集:礼不虚行相关介绍

上一节课讲到「子夏问曰: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」那一章。经句就讲完了,我们通一下注释。注释通到「谢氏曰:子贡因论学而知诗,子夏因论诗而知学。故皆可与言诗。」我们再回顾一遍「子贡论学知诗」。这里面我们体会「学」是什么?前面已经讲过了。子贡问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,何如?这就是学,我们学什么呢?学就是修德性嘛。德性,体现在哪个方面?贫贱的时候不要谄媚,富贵的时候不要骄於人。这就是学。
子贡,他主要是富,他主要说的是富而无骄。我学到这个程度,虽然他没有说自己学到这个程度,他问的就是这个意思。怎么样?孔子说「可也,未若贫而乐,富而好礼者也。」孔子首先承认他现在所学到的境界,能够做到贫而无谄,富而无骄了。然后要求他更进一步,要贫而乐,不仅仅是无谄的问题。不谄媚于人,要乐。富而好礼,不仅仅是无骄的问题。这些都是子贡学到一定程度了,孔子再激发他继续往上学。就关于贫富自己如何对待,能够见人的德性。修学呢,这就是其中一个方面需要修的。
你看子贡从这里面就想到诗里面说的,「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,」就是说的这个意思嘛。切,还要再磋。那个玉石,琢,琢好之后还要再磨。磨,玉石你琢好之后,磨到滑润需要一个很久的功夫。孔子前面讲的就是精益求精,子贡马上就考虑到诗里面这样的话,切磋琢磨。然后孔子说:「赐也,始可与言诗已矣。告诸往而知来者。」这就是子贡论学而知诗。
再看子夏因论诗而知学。就是这一章,「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素以为绚兮。」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巧笑倩,美目盼。他明白什么意思。素以为绚,他不明白。他以为,白色本身可以做绚丽的色彩。这样就说明他没有理解巧笑倩,美目盼。女子笑的时候好口辅助,眼睛黑白分明。这是一个外在的表现,我们就说她漂亮。而这种外在的表现,有她内在的质在。如果没有内在的质,没有足够的德行的话,不是绷着嘴笑,就是咧开大嘴笑,这两个方面都是不能及於中庸,狂喜狂笑。
这是诗里面的话,孔子就给他讲「绘事后素」。白色为素。素以为绚,就是绚丽色彩在白色上才能更绚丽。对应巧笑倩,美目盼,就是她有内在的质,才能做到美目盼,巧笑倩。这是从诗说到绘画。子夏就理解到「礼后乎?」这就是学了。前面是诗和绘画的事,礼为后就是论学了。那学,学什么?学忠信。子以四教,文行忠信。而忠信为本,为质。有忠信,然后再行礼,那礼才能内外交和。没有忠信之质,学礼就是学外在的形式。
就像有一些推动《弟子规》的,虽然我了解得少,但是见过一些有这样的做法:让孩子见人就作揖。我就说这个不好,不好就在于作揖行礼是一个外在的形式。孩子他内在起不了对人的敬意,他没有忠信之质,行这些礼都是外在的形式,人家也不接受。就像你敬鬼神,礼做的很复杂很完备,鬼神不受。对应孔子说的「礼与其奢也宁俭,丧与其易也宁戚。」我们体育会这一句,无论是丧礼还是祭礼都有一个内在的本。祭礼以孝敬为主,不在于礼的形式,礼的形式只是外在表现。当然,形式有时候也不能简,为什么不能简呢?就是你简化程序之后,内在的那个敬意或者内在的哀戚之情,体现不出来,也不好。但是仅仅有外在的形式,没有敬意,没有哀戚之情,也没有意义。你像祭没有敬心,鬼神不来,神不受。就像我们请人到我们家吃饭,你没有那个站粗模思耶斈阏f着玩的。你没有那个站粗模退悴划斈闶钦f着玩的,人家也不屑于去。“我到你那里做客干嘛?”
孔子教六艺,礼,乐,射,御,书,数,是以礼在前。那学礼学什么呢?学的不仅仅是外在的形式,而是内在的忠信。有内在的忠信,丧礼的时候就有哀戚,祭礼的时候就有敬意。无论是祭祖还是祭神。那朝会之礼的时候呢,就是见人行这些礼的时候,对对方有尊敬之意。这些都是体现的忠信。
我们体会子夏说“礼后乎”的时候,他就体会到我们学礼呀,不仅仅是学外在的形式,而要主忠信。他体会到学了。那个时候虽然孔子说「古之学者为己,今之学者为人。」但是还没有特别强调为己之学和为人之学,辞章之学这样的说法。你像我在讲课的时候,常常给大家强调要为己之学,修自己的德行。从论语中可以体现出来,孔子那时候没有非常彰显出这一点。子夏通过言诗的时候,能够体会学习在为己,在主忠信,不仅仅是学外在的礼。这就是因论诗而知学。
我们学习四书五经,就是这个样,内外体会万事万物的理。内外体会之下呢,都能落实到我们自己的身上。像讲尚书的时候,讲仲虺之诰,我最后讲的那一段,虽然是仲虺告商汤的话,但是每一条都能适合于我们个人。我们个人应该如何在这些方面下功夫,如何学。
诗的语言,本来先王就上法天,下法地,中法自然,然后指导我们人世的。所有的礼乐精神都是这个样,五经也全是这个样,指导我们个人的。不要觉得“这是尧治理天下的事,这是文王治理国家的事”,跟我们无关似的。
这样贯通起来体会,他们君臣相互之间的要求,实际上我们学的时候要对应我们自己。能学到这一点,可与言诗。从这一方面我们也能体会,孔子说的「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思无邪。」三百篇诗,每一篇诗都有具体的场景,说的具体的事。我们学人的场景,学人的事干什么?我们体会进去,用来修我们的德性,让我们思无邪。就是这样体会。能这样体会的时候,才可以言诗。
从这个方面来讲,你看我们现在大学文学专业的,也学一些诗经。学几篇,不是这样系统的学。学几首《诗经》,都是作为文学作品。“哎呀,它描写的场景真好,它刻画的心理真细腻。”“哎呀,他的语言真美”……等等。研究文学的就是这样来学诗。然后再比较,《诗经》三百篇与唐宋的诗词有什么区别,与我们现代诗有什么区别?哎呀,各有长短。就是这样来学。这就是研究了,这不是学诗的目的。
这里主要讲的是子贡子夏,一个是因论学可以体会诗言,一个是因论诗可以体会学的关键点在哪里?关键点不在礼的外在形式,而在行礼者内在的忠信。
再看后边杨氏的话。
〖杨氏曰:「甘受和,白受采,忠信之人,可以学礼。苟无其质,礼不虚行。此绘事后素之说也。」〗
甘是五味之一,五味是酸甜苦辣咸。甜,甜就是甘。而这五味里面什么叫做「甘受和」啊?意思是就这一个甜的味道和那四种味道都能够和谐。你看长江下游流域的那几个省份,在做菜的时候都要加一点糖。加多了的话,我吃着不习惯。加少一点的话,我吃着感觉还确实能提味。任何的菜,无论是咸的,酸的,辣的,还是苦的,都能与甜调和。但是除甜之外,它们相互之间不一定好调和。我们现在这里会做菜的都知道,如果太咸了,就加一点糖。加一点糖能遮一遮那个咸味。如果太辣了,加一点糖也能遮一遮辣味。过的味道,通过加一点甘,就能使味道中和,达到和谐。这就是甘受和。
「白受采」,白是五色之一。五色有黑白赤黄青。五味五色都是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的。白受采,就是任何颜色的彩画,你在白底上来绘的时候,它的色彩就显得和谐,绚丽灿烂。你在红纸或黄纸上画画,就不一样。我们现在也都是在白纸上绘画。这是白受采。
〖「忠信之人,可以学礼。」〗
外在所有的礼的形式,无论是祭礼,丧礼,婚礼,还是朝聘会同之礼,都要主一个忠信。没有忠信的话,只有外在的形式,我们就感觉到不和谐,别扭。这个忠信所表达的就是,当敬的时候敬,当哀戚的时候哀戚。如何去做,就是在不同的礼上各有所主。在不同的场合,尽自己的情。尽己之为忠嘛。
信,以实之谓信。就是实实在在有的,就表达出来。以实之谓信,尽己之谓忠。那样实实在在表达,自己得有那样的情,然后用自己的行为、用礼的形式表达出来。这样人,或者对方、鬼神,就能深切地感受。如果你没有忠信,哎呦,来了一个大官,心里想「算什么官啊」,但是你没办法,见了他该作揖还得作揖,该行礼还得行礼。你这样行礼的时候,那个官看到你行的礼,他心中不舒服。这就是礼起不到和谐关系的作用。
礼太简的时候,对方感到你是傲慢。如果礼太繁,对方感到你是谄媚,是巴结。简了也不行,繁了也不行。「哎呦,当官的来了,我好好的招待他。」殷勤备至,这样起不到和谐的作用。实际上,你这都是无用功。体现不出来你对尊长的敬意。因为什么呢?你内在没有嘛,你本来还轻视他呢。只在外表上恭敬,那你行这个礼干什么?所以说只有忠信的人,才可以学礼。
学礼是学什么呢?遇到什么样的场合,把我的实在的那个心,尽最大努力表达出来,这就是「尽己之谓忠,以实质之为信」嘛。我实在的心,通过礼的形式表达出来,让对方感受到。这就是礼。祭祖,就是体现孝子之心。虽然去世了,但孝子之心依然还在。祭神,就是体现对他的敬意。朝聘会同呢,体现对对方的敬重,尊重。但是呢,不学礼无以立。我有这样尊重的心,不知道该怎么做,手中无措,这样对方也无法感受到。只有以忠信行出礼来,能够和谐。那真有忠信,行礼的时候也不会过,也不会不及。恰到好处。
〖「苟无其质,礼不虚行。」〗
就是你没有内在的忠信,当敬的时候,你没有敬意。当尊对方的时候,你没有那种尊敬之情。这就是没有内在的质,没有忠信。礼呀,所谓不虚行,就是你行了,也不合礼。那不是礼。你对鬼神不敬,你行祭礼,鬼神不来。你对人不敬,你行礼,别人不接受。这就是绘事後素。绘画是很繁杂的,必须在白底儿上。那个画才能彰显出来。
行礼,各种各样礼的形式。无论在什么情况下,你行礼,必须有内在的忠信之质。没有忠信之质的话,行礼不能和,对方不接受。所以说那是虚行,行的是虚礼。让小孩见人就行礼,慢慢的他就变成像演戏一样。不仅是小孩,大人也是这样。
你比方说,我也见过好多,学佛受过这个训练的。见了老师,“哎呀,老师好!”鞠躬90度。扭头就想「他教宋儒,朱子还反佛呢」,还有嫌弃之情,那你行这个礼干嘛呢?好像见人就应该这个样。你想想,这不就变成了一个外在的形式了嘛。所以我在校园里面,同学们如果碰到我,跟我打一声招呼,我就很高兴啦。不需要更深的礼,这就足够了。不至于见了老师扭着脖子愣愣的走。
〖孔子曰『绘事后素』,而子夏曰『礼后乎』。可谓能继其志矣。〗
注释在这个地方讲这个,意味很深,我们要仔细体会。为什么孔子说绘事后素,子夏体会到礼为后?前是什麽呢,前是忠信之质。为什么这就是能继孔子之志啊?
首先是孔子与子夏间,孔子一点,心有灵犀一点通。子夏一下子就通了。他怎么在这一点上就通了?他是真切的体会孔子教我们什么,我们所学的是什麽。一定是平时思考过这样的问题,而且,思考很深。体会圣人,就是他的老师,希望他学到的到底是什么?不仅仅是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这外在的形式。在长期的这样的体会之下,孔子一说绘事后素,他马上体会到,老师平时教我们的目的就是礼为后,忠信为质。你看,一下子就悟到。悟到这一点,就等于悟到老师所期望弟子的是什么。所期望弟子的是德性。受到老师的期望,就能继其志。就能不辜负老师的期望,这样学下去。
这是在学习的过程中,我们体会,这是一个节点。长期学习,长期体会老师的心,体会圣人的心。这样长期体会之下,遇到这个问题,一下子悟到这一点,体会到老师期望我们的是什么。所以说,这个样就能继老师之志。
老师教学干什么?教人传学。传学,就是要传为己之学,修德性。我们体会这个样,就是继其志。还要强调的是,说到这一点的时候,是子夏体会他的老师的心的一个关键点。我也给大家讲过,我们在座的同学,可能在这里听学两年,没有一下子悟到自己的问题所在。没有一下子悟到我应当怎么样学。但是就是在这样的看起来是平铺直叙,波澜不惊的学习生活里边,每天听两堂课,每天听两堂课。就这样走下来,到一定的时候可能一下子悟通一个很深的道理。自己悟通之后就变成自己的了,然后整个的学习就踏上正轨了。
我所在这里苦口婆心讲的,我所体会的是圣人的心,贤人的心。你到那个时候可能一下子就感受到。这样就是一个节点。我坐在这里给大家讲课,你们真能体会我的心意所在。能体会到这一点,你们自己的志自然就会立了,慢慢的就会立起来。
现在或许有的同学体会到,有的同学体会不到。不要紧,就这个样子,慢慢地往前走。心沉静下来,一定会有这样的一个节点。这在西方哲学里称为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。通过积累,有一个质的变化。过了这个节点,再往前学习的时候,再几年可能又遇到一个学习的瓶颈。再往前深入呢,可能感觉很难进。学了很多,又体会到,没有感觉自己德性很高。对外在事物的时候没有一下子就明白事物的义理所在。你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再继续学习,再学上一两年,一下子就通了。
我在自己学习的时候,我有这样的感受。就是子夏从诗里面,从孔子的绘事后素里面一下子体会到礼后乎。以我学习的经验,我能体会他在这之前,体会他的老师孔子的那个心意所在。一再体会,一再体会,教我这些礼干什么?你像曾子还说,俎豆之事则有司存。外在的礼的形式是专门负责礼的官员来做的,真正主祭的人,天子啊,君主啊,卿大夫啊,这些主祭的人不去在意外在的礼的形式。所主的是什么呢?内在的忠信,敬。
你看礼记上讲,该行什么礼了,头几天,宗伯告诉他什么时候要举行什么礼了,你从明天开始就该斋戒了。好,那就斋戒。行礼的时候,礼官再告诉他行礼的形式,哪一招哪一式,该怎么做?好,他就按那个形式去做。这就是俎豆之事有司存。有司就是专门负责的官,专门管这个事的人。
那主祭的人,他们干什么?在那里斋戒呢。斋戒干什么?以自己的心想着所祭的那个祖或神,一心体会对他们的敬意,对他们的孝心。体会到一定程度,三天斋戒完的时候,也许会托梦见到你所祭的神了,或者是鬼,具体哪一个先祖。或者你在门口站着,一看,诶,好像要祭的父亲或者要祭的爷爷过来了。再一晃头,不是。这就是斋戒的目的,让自己的心与神接通了。
从礼的形式上可以体现出来,祭祀主所主的就是自己的忠信。礼的形式由有司来负责。如果礼很复杂的话,专门有引领的。我们祭孔的时候也有引领的。我不知道往哪里走的时候,引领的是专门负责这个的。执事领着,三献官跟在后面。先到哪个牌位,他一停下,就知道,哦,先拜这个。这就是引领的官,有司。
从这个方面,我们体会,礼所主的忠信在哪里?刚才往外扯了一点。子夏说礼后乎,可谓能祭其志,能继孔子的志。就是我刚才讲的,我讲的课,同学们体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,会有一个质的变化。这个质的变化使得自己的志一下子就立了。我所期望的,也是希望大家能够把经学传下去。现在没有传的了。体会到这一点的时候呢,也能继我的志。

(本文根据山东曲阜春耕园书院马培路老师的讲课录音整理。更多儒学课程,请关注春耕园书院的微信公众号:chungengyuanshuyuan,或通过喜马拉雅FM订阅“春耕园书院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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