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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论语集注》八佾篇 第08集:三代损益
名称:《论语集注》八佾篇 第08集:三代损益
分类:国学经典
主讲:佚名
TAG:国寃??论誾??儒学??夏礼????
时间:2018-03-20 21:0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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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论语集注》八佾篇 第08集:三代损益相关介绍

【子曰:「夏礼吾能言之,杞不足徵也。殷礼吾能言之,宋不足徵也。文献不足故也,足则吾能徵之矣。」】〖杞,夏之後。宋,殷之後。徵,证也。文,典籍也。献,贤也。言二代之礼,我能言之,而二国不足取以为证,以其文献不足故也。文献若足,则我能取之,以证君言矣。〗
孔子说这句话的背景和子张问「十世可知也」那个背景相同。从问题上,从孔子说的这个话,我们也能体会到这一点。首先,注释先注的,杞是夏之後。杞就是杞人忧天那个杞。宋是殷之後。先王夏、商、周三代都是这个样。都是有圣人出才有天下。有天下才为後世立法。而且存二王後。所谓二王後,就是在这之前的两个王朝的後裔。除二王,还有三恪。
我们以周来说,武王伐纣之後还没有回来呢,在当地就封神农氏之後於焦;封黄帝之后于祝,祝贺的祝——这在当时都是国家的名称;还封帝尧之后于蓟;封帝舜之后于陈。周有了天下之後,存二王三恪。二王就是周朝之前两朝的後裔,夏朝、商朝。存商朝的後裔,封他在宋。这是在周公伐武庚,就是平了管蔡叛乱之後,把微子启封在宋国。为什麽封在宋国呢?虽然商纣有恶,但是商汤有德,有恶的君也丝毫不能隐藏商汤的德。所以说存宋国,给他很大的地盘,还管理原来殷国的百姓,让他祭祀商汤等商家的先祖。
封夏的後代於杞。你看夏桀也有大恶,但是前面有大禹和夏启的功德。所以封大禹的後人在杞国。
这两个国家,他们还是管理本族的国民,而且不事天子,是独立的。其余的诸侯国都要事天子,都要行周礼。这两个国家呢?殷(商)的後裔,宋国,无论祭祖还是各个方面,还行殷朝的礼。包括建筑格式、礼器,等等一切都是按殷朝的祭祀。那杞国,还用夏朝的礼,不用周礼祭祀他的祖先。封这个国的目的就是让他祭祀他的祖先。除这两个国之外,其余的国都必须行周礼。这是存二王後。
还有「三恪」,周封的三恪就是舜,往前推是尧,再往前推是黄帝。就是黄帝、尧、舜,三恪。恪是一个竖心加个各,敬的意思。敬先圣,分别封他们国家。这都是曾经对天下有功的。你看从黄帝到周有天下的时候,这中间一千多年啦。对我们华夏民族有功的,找出他们的後代,就给他们封一个国家,存他们的祭祀。
从这个方面我们体会,从周存的二王三恪,体会对先贤先圣的那个敬意。不是说「我革了你的命了,你的一切什麽都不算,我一切都从头再来。」不是这个样。而在周公制礼的时候,也吸收了很多夏商两代的礼的成分。周礼兼三代。所以说汤武革命与我们在清末之後的革命是不同的。我们革命是完全革除了,把祖宗全不要了。武王有天下,还有周公制礼乐的时候。除二王三恪之外,先贤没有专门的封地。都是在辅佐文王、武王的这些功臣,功高者禄重,给他们封;德高者为尊,有德行的人封国。再一个,就是封他的本姓。有本姓诸侯,有外姓诸侯。这是封国的原则。
我们明白这一点,朝代之间文化的继承性。《周礼》里边本来就含着一些夏的礼和商的礼,含在一些小的细节上。比如说帽子,礼冠。夏冠叫什麽,商冠叫什麽,周冠叫什麽。行什麽样的礼的时候带周冠,行什麽样的礼的时候带夏冠,什麽样的礼的时候带殷冠。这就是文化的一个继承。
孔子好学,年轻的时候三十多岁问礼老聃,把周礼都学好了还想追究商礼如何,夏礼如何?他就在周游列国的时候去探究。一探究呢,他能知道夏礼和商礼如何。商的後裔的国家是宋,夏的国家是杞。之所以存这两个国家,本来是让他们行商的礼,行夏的礼,来奉祀他们的先王。但是孔子到这两个国家呢,发现夏商两代的礼见到的很少了,看不到了。这样呢孔子就有一些感伤。感伤什麽?你说大禹治水,辅助舜帝,对华夏多大的功劳。可是,往下传一千年之後,那个礼的影子都没有了。商朝被灭,到孔子这个时期才多少年?到孔子说这个话的时候四百年左右。在宋国想看商礼,结果商朝的礼所存的寥寥无几了。你说文化丢失多严重!
而周朝呢,当年周公做的礼,到孔子这个时候也就是三百多年。孔子都找不到完备的周礼了。为什麽找不到完备的了?不正的天子还有诸侯,他们想僭越礼的时候,他就把以前礼的典籍隐藏起来。免得後世指责他现在的行为。
到孔子去世的时候,春秋两百四十二年。各个国家所行的礼所存的都不多了。你像周天子的郊天之礼啊,褅礼啊,都没有具体的礼仪格式了。为什麽呢?因为他们好久不郊天了,好久不行褅礼了,竹简放在庙里没人看。时间久了,不是漏水把竹简泡烂了,就是起火把竹简烧了。庙里边起火也不少,春秋经里面就记了好多。你想想孔子感伤不感伤?
我们现在还有《五经》在,孔子那个时期不如我们现在幸摺C挥羞@样的典籍了,他到处去找、搜集,搜集之後这样传下来的。我们呢,基本上完整的典籍还在。想一想,没有这个典籍的话,孔子之前两千五百年,中国是一个什麽样的状况,我们一点都不知道。你看司马迁写《史记》,在秦朝之前的历史全是采用《尚书》。没有孔子传《尚书》的话,秦朝之前的历史没有了。那就是我们现在对孔子之前的两千五百年一点都不知道。古希腊、古罗马就是这样的状况。先代不知道,那我们後代汉唐宋明遵循什麽?无所遵循,又没有圣人出了。
这样呢,所以说「天不生仲尼,万古如长夜」。前两千五百年我们什麽也不知,就像黑夜一样。後两千五百年我们不知道该怎麽样做,该怎麽样治国平天下。茫然无知,也是如黑夜一样。从这个角度我们体会孔子的贡献有多大。
为什麽说「天不生仲尼,万古如长夜」。你看世界上,哪里有这样存典籍存到现在的?西方两千年前他们的历史都是靠考古、挖掘、後人揣测的,连文字都丢失了,更不要说文化了。
从这个方面我们体会孔子传《五经》的重要性。那如果孔子不传《五经》的话,先代社会人类走到现在了,如何走出整个现代社会的困境?如何拯救人类?没有一个可以拿来拯救人类的系统的东西。有《五经》在,还可以借鉴,循这个道,才能知道道义所在。问题是这两千多年没有圣人,没有圣人对天道性理体会不到了。
我们在这里讲的《五经》都是先圣指点的道理。如果没有先圣指点的这些道理,我们真的就以为现代文明就是人类发展到最好最好啦。最後最好的时候,就该死了,人类就该灭亡了。世界有识之士也认识到这一点,现代文化,就是主流文化出现问题了。拿什麽来解决它的问题?「哎呀,我设计一下,我们怎麽样走出去,我了不得。」谁设计了都没有用。现在设计的人很多了,西方哲学家,都没用。只有找最古老的文化,它之所以古老,就是传的年代久,能够长期立於不败之地。它里边一定有合理的地方在。那以它为标杆纠正现在的问题。
康德说过,少数民族存在的意义就在於主流文化出现问题的时候,能够提供一种解决问题的可能性。如果没有少数民族保留先代的文化,那主流文化出现问题的时候,解决问题的可能性都没有了。那我们儒家文化就算是少数民族了,就是天下保留下来的少数文化了。所以说唯有儒家文化可以拯救现代人类,别的没的说的。你不信再往後走几十年,大家还都能活几十年,你不信走着瞧。善易者不用占。
从存二王後,我们知道在孔子那个时期,杞国应当行夏礼。孔子对夏礼是能言的,能说出来夏礼的大体状况。他为什麽能够言呢?我体会有两点,第一点呢,是周礼里面有一些夏礼的成分,也有一些商礼的成分。是周公制礼的时候继承夏商的,就含在周礼里面。这个可以见夏商那两个朝代礼的端倪。
然後再有呢,孔子是圣人,圣人闻一知十。见一点端倪能够知道它整体的状况。这就是圣人的水平,他仁义礼智能明嘛。你看子贡说颜回还能闻一以知十呢,孔子更能。就是因为这两点,所以孔子能把夏商之礼说出个一二三来。尽管能说,他到杞国去的时候发现,杞国现在所行的不足证。证不了他所说的,而他所说的是对的。杞国之所以证不了,因为在这长期四百年之下慢慢的丢失了。就是说没有好好的事他们的祖先,一些礼长期不行就废掉了。
你像那个「子贡欲去吿朔之饩羊」,吿朔礼是每个国家每年都要行的。但是鲁国吿朔礼呢,这麽多年不行了。不行这个礼啦,但是在祭祀所养的牲圈里面还养着那个羊呢,每年都准备着这个羊呢。行这个礼的时候要用少牢或者特羊。子贡想去掉,孔子就说不要去。你爱那个羊,你养出来又不用了,是不哈?把这个羊养一年,告朔礼不行了,不用了。明年再养,养出来到时候礼不行,又废了。
孔子说呢,你就是觉得浪费羊了,我爱的是礼。(「尔爱其羊,我爱其礼。」)他只要是养着这个羊,他至少知道还有这个吿朔礼呢。还能提醒君,你这个吿朔礼呀,你没有行。连这个羊都不养了,再过几年谁还知道有吿朔礼呀?再过几年,吿朔礼的礼文也没有了。大家知道,那个竹简很容易烂的。一个是竹简很容易烂,再一个是连接的那个牛皮条也很容易被腐蚀。你要是长期不翻,那个虫子就会腐蚀它。那叫虫蠹。虫腐蚀之後成为乱简了,乱简与其他的乱简一放在一起,你再去找吿朔礼去,你找不到了。
我们体会这个礼的失去就是这样失的。现在你看,我现在看的《礼记》,里边好多礼啊,具体的礼文,都没大有了。只有这个礼名,有大体的那个意。礼的严格的礼文格式没有了。这就是我们体会,孔子为什麽夏礼吾能言之,商礼、殷礼我能言之。他能说出来一二三,就是周礼里面存着,再一个因为孔子闻一以知十,是圣人。他也能体会三代损益,周损夏、损商,损了哪一些,益了哪一些。他从周礼里面也能往里体会进去。这是为什麽孔子能言。
再一个呢,也体会为什麽杞不足证,杞不足证他的言。杞国行的礼按规定还是夏礼,但是所行的礼已经很少了。另外,礼文格式也不见了,也变化了。就像我们现在祭孔的时候,我在云深书院看他们弄得那个祭孔礼,增加这个增加那个。我说:“非天子不议礼,我们怎麽能增加呢?要按先儒制的祭孔的礼。”他们说:“你也得跟现当代结合啊,你说是不是?”一结合,按照他们的想法搞出一套祭孔的仪式。如果他想做一个标准,别人又不知正宗的祭孔仪式的话,“唉?云深书院搞得挺好。跟着学吧。”这样有人跟着学的话,学着学着真正的礼给改了,他跟现代结合了。他说他是依据台湾和韩国祭孔的礼。实在说,我也看了韩国祭孔的礼和台湾祭孔的礼。我体会韩国和台湾的祭孔礼,与《礼记》的精神有一些都不能符,也是有变动。没有按照宋儒那个时候书院传下来的祭孔礼。你看这个礼的变化。
这样呢,我们从这些礼的变化来体会。夏礼,杞不能证啦。不能证明孔子所说的夏礼的一二三,杞国现在行的礼不能证了。宋国现在行的礼也不能证当年殷有天下的时候那个礼的格式了。
为什麽呢?文献不足。什麽是文啊?典籍。前面讲了,典籍为什麽会丢失啊?你长期不遵循它,在那里就毁坏啦。这是文。什麽是献?献是贤也,就是你即使有那个典籍,没有贤人识辨那个典籍。它典籍记得这一点到底说的是什麽,没有贤人识辨的话,那个典籍即使存,也没有太大意义。这就是文献不足。
我们现在想把《五经》救活。《五经》典籍就在这里,有多少人能够体会典籍之言、圣人的话?都搞研究了,这里看一点,那里看一点。四书五经不能上下贯通,你理解的这句话是什麽意思,有可能就是错的。那还有宋元人的注,其余的注更不用说啦。
其余的注,你看康成的注也有,但是那个朝代(汉)它重的是外在的礼的形式。因为汉朝的时候是直接遵循周礼的。那礼的义理呢?康城在注释的时候在义理上挖掘的少。我们说宋儒在义理方面体会的多,其他的也就是程子、朱子,宋元人注这个注本,学问比较大的。既然有程子、朱子的注了,为什麽其余的注家还想要再注?有自己的观点。他有他的观点,你有你的观点。说着说着就相互不通了。
所以说现在有典籍在,即使是有程子、朱子的注在,释义在,真能体会到的很少了。在那个时候呢,夏礼和商礼,一个是典籍有一些没有了。即使有贤德之人的话,在典籍不全的情况下,他不能上下贯通。那对所存的典籍也理会不透。你看《五经》注释的时候,朱子为什麽这样说这一句话,程子为什麽那样理解那一句话?他们这样理解的时候,与其余的经都是通着的。他有其他经的依据,包括注每一个字,都有其他经的依据。典籍少,有贤人不能贯通了,这一块依据没有了。再加上贤人也不足。这就是文献不足。

(本文根据山东曲阜春耕园书院马培路老师的讲课录音整理。更多儒学课程,请关注春耕园书院的微信公众号:chungengyuanshuyuan,或通过喜马拉雅FM订阅“春耕园书院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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